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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背景下我国财务管理的发展趋势

发布时间:2019-07-07 20:45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本文归纳总结了新时代奋斗目标的转变、更加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要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要推动国家和全球治理体系建设、协同整合发展、科技创新的日新月异、经济由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资本市场的进一步成熟与完善等八个方面的重要特征,并从财务管理的目标、主体、对象以及方式等方面分析了这些重要特征对财务管理发展的影响,为我国财务管理的学术界与实务界提供参考借鉴。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时代是思想之母,实践是理论之源。对财务领域而言,新时代下财务管理的环境发生了众多重大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必然会带来财务管理的众多变化。如何把握新时代的各种重要特征,以及这些重要特征会对财务管理目标、主体、对象以及方式等要素产生怎样的影响,是当前学术界需要思考的重大问题。基于此,本文对新时代的重要特征进行总结归纳,并进一步对新时代的重要特征到底会如何影响财务管理进行深入的探讨。

  新时代的第一个重要特征是奋斗目标向美好生活转变。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也就是说,在新时代,人们奋斗的目标将由过去的价值最大化(宏观上的GDP最大化,微观企业的价值最大化和个人的财富最大化),向对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转变。这种转变是与过去的价值最大化目标所带来的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相联系的。过去对价值目标的热切追求虽然使得经济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整体快速提高,但也使得城乡差别、地域差别等不断拉大,社会矛盾也在累积(鲁元平和王韬,2010),人与自然的关系也出现了不和谐。因此需要在GDP满足一定增长目标的基础上,追求国民幸福指数最大化。所谓美好生活,本质上就是要实现人民的幸福程度最大化,国民幸福指数是一个重要的衡量指标。

  新时代的第二个重要特征是更加注重人与自然的和谐。在新时代,我们要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节约资源,保护环境,实现绿色发展。从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进程看,我们经历了游牧文明、农耕文明、工业文明,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生态文明的新时代。生态文明意味着人类不再把资源视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猎取对象,而是要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实现自然承载力与人类需要之间的均衡,实现人类经济社会发展与自然恢复力和循环力之间的均衡。更为重要的是,要通过人类的行为,使得整个自然生态更和谐,更具活力,更具有可持续发展性。事实上,这也是实现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前提之一。没有人会认为在生态恶化、自然灾害频发的环境中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新时代的第三个重要特征是要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在新时代,我们要以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理念建立新型的国际关系。之所以需要如此,是因为人类面临许多共同的问题,例如世界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日显突出、经济增长乏力、贫富差别日益拉大、、网络安全、重大传染性疾病、气候变化等都是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这些问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独自应对,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独善其身。人类命运共同体强调的是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只有在这样一种国际环境下,国家才能最终实现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目标。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不仅仅存在于整个人类世界,也适用于任何一个微观组织之中(陈健和龚晓莺,2017)。和谐共生、和谐共存、和谐发展是组织能够得以延续的重要前提。

  新时代的第四个重要特征是要推动国家和全球治理体系建设。在十八大以后,我国以积极的姿态确定了全面参与全球治理、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战略目标,这意味着中国进入全球化背景下的国家治理时代。十九大对国家治理体系的进一步构建和完善以及治理能力的提升,提出了更加具体的目标,对参与全球治理也指明了方向。事实上,要构造命运共同体必须要有相应的治理模式才能实现,无论是国家治理还是全球治理,最终的目标就是要实现国家和世界的和谐与发展。通过新的治理体系的构建,就是要尽可能地避免社会的不稳定性,就是要使社会能够持续稳定地发展。治理问题不仅在全球和国家层面存在,也存在于微观组织。现代公司制企业采取两权分离的形式,公司具有法人财产权,所有者具有所有权,经营者具有经营权,并且公司的员工也参与其中。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公司治理结构才能更好地协调各方利益,使各方都能够在公司这个平台上发挥自身的功能和作用,也是全球范围内每个公司发展中所面临的一个现实问题。

  新时代的第五个重要特征是协同整合发展。经济社会的发展要由过去的以分工为基础的发展模式,向协同整合发展的模式转变。在以制造业为基础的工业化社会中,其基本发展模式是社会分工,通过分工实现专业化运作,使社会效率得以显著提高。然而,由于分工的细化和深化,分工的陷阱也就产生,协作的难度显著增加。将一个庞大的分工着的体系有效地整合起来以产生协作的效力,成为分工效率之后又一次革命性的变革。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认为,20世纪是一个分工的世纪,而21世纪是一个整合的世纪。不仅在经济层面上出现了共享经济和分享经济的概念,而且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微信群也是其表现。协同整合,就是要在人类资源极其有限的条件下使其得到更加合理有效的利用,以满足人们低成本高质量的生活需要。在社会层面,协同整合就是要整合人们的共同意愿,实现大家的共同梦想。协同整合不仅发生在宏观的世界或者国家范围内,也发生在任何一个微观组织之中。

  新时代的第六个重要特征是科技创新的日新月异。在后工业化社会,人类开始了新的一轮科技创新和科技革命,也有人把它称为第四次工业革命。这场科技革命里,人工智能、清洁能源、无人控制技术、量子信息技术、虚拟现实、生物技术、航空航天技术等方面出现了很多新的具体技术,这不仅改变了人类社会生存的方式,也改变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模式。有学者直接把互联网、电子通信技术和以大数据为基础的人工智能技术的有效融合称为数字经济。当今时代科技创新的速度之快、程度之深、投入之巨大、影响之深刻久远,都是以往无法比拟的。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特别是企业如果不能迅速及时地瞄准科技创新的前沿,就很可能被淘汰出局。

  新时代的第七个重要特征是经济由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我国经济在经历了几十年的高速增长后,如何实现高质量的经济发展成为了面临的突出问题,为此必须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李扬和张晓晶,2015)。纵观经济发展的历史过程,在市场经济初期整个市场表现为供不应求,生产决定消费,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也就决定了消费什么、消费多少。市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出现了供过于求的状况,市场需要什么、需要多少决定了生产什么、生产多少。伴随着新技术特别是信息技术的出现,市场的供求结构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市场关系不再是简单地表现为供与求的数量平衡关系,必须对供给侧进行结构性改革,通过构建一种新的供给结构来满足个性化和易变化的需求,甚至是为消费者创造新的需求。供给不再是被动的适应需求,而是重塑需求。比如,没有电商平台,就不会产生人们新的购物模式的需求。更进一步的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又是建立在“三去一降一补”、优化存量资源配置、扩大优质增量供给的基础上的,这种供给对需求的作用会在提高质量的同时大大降低需求者的成本。因此,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仅仅存在于宏观经济政策中,更是存在于微观企业的实践需要中。

  新时代的第八个重要特征是资本市场的进一步成熟与完善。资本市场经历了一个由产生到成熟和完善的过程,其重要标志就是直接融资比重的不断增加,以及资本市场细分而形成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企业主要的融资方式是通过股票、债券和票据进行直接融资,这样可以较好地分散市场风险。企业也可以通过选择不同的资本市场和不同的投资工具进行投资,这一方面可以使得资源的配置效率更高,另一方面也分散了企业的投资风险。资本市场目前正在经历一个全球化的过程,资本在各个国家之间快速流动,企业可以在不同国家的资本市场进行融资和投资。企业投融资的空间范围不断扩大,投融资的领域不断增加,投融资的工具日趋丰富。

  不难看出,新时代由于人类追求幸福美好生活的目标,就必须要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自然就会反过来惩罚人类;在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后,还必须要实现人类本身的和谐,为此必须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要将一个复杂的人类社会构建为命运共同体,就必须要建立一个完善有效的国家和全球治理体系;这个治理体系必须有助于整个人类不同的国家之间、不同的民族之间和不同的组织之间的协同整合发展;人类不仅要实现协同整合发展,或者说和谐发展,还必须要实现创新发展,使得人类能够进入更高的发展层次和发展阶段,实现这一点,科技的创新是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科技创新首先带来的是经济增长速度和模式的变化,也只有实现了经济增长速度和模式的变化,人类才能在更高层次上实现幸福美好的生活;在现代经济增长中,资本市场的健全和发展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因素,正是由于资本市场特别是全球化的资本市场,才使得人类资源的配置效率大大提高,所有人可以分享经济效率提高的好处,也就是以最低的成本获得最大的需求满足。可见,新时代变化的八个方面是有其内在联系的。

  财务管理的发展趋势取决于财务管理环境的变化(王化成等,2006)。财务管理的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财务管理行为必然也会产生重大的变化。那么,新时代的重要特征会导致财务管理发生怎样的变革呢?财务管理的目标、主体、对象和方式等要素的有效融合和共同作用构成了财务管理行为。研究新时代环境下财务管理发生的变革,就要从这些方面入手。

  过去人们一直以价值为本,正由于此财务管理的目标也被认定为价值最大化。单纯的价值最大化的结果,一方面容易使得企业面对外部关系时忘却自身的社会责任;另一方面使得企业面对内部关系,单纯强调了出资者的利益,而忽略了利益相关者的利益。更为重要的是,在价值最大化的追求过程中,人们成为了价值的奴隶。人们的幸福感并没有随着价值和收入的增加而提升,人们对幸福美好生活的追求并不能真正有效地实现。进入新时代后,不仅宏观层面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发生了根本性转变,而且在微观层面,人们也在采取更加有效的行动落实这种转变了的目标。这一转变了的目标,在宏观上就是追求国民幸福指数最大化,在微观企业层面就是要在实现价值最大化的同时,实现员工的幸福最大化。适应这一变化,公司财务管理的目标开始转变为价值最大化与幸福最大化相互融合的目标,根本上就是要将幸福最大化植根于价值最大化之中。在西方国家,很多公司的工资发放形式已经由月工资的形式逐渐转变为周工资的形式,这就是一个融合两个目标的财务管理形式。采取周工资形式的本意,是为了更好地实现企业现金流入和流出在时间上的匹配,既能够实现现金收支平衡,又能够降低资金成本,这显然是基于价值最大化目标的考量。同时,采取周工资的发放形式,也使员工的幸福指数得以上升。衡量幸福指数通常涉及到幸福的高度、幸福的密度和幸福的长度,按照心理学原理正面的因素对于人们情绪的影响往往时间较短,而负面的因素对于人们的影响往往时间较长。要提高幸福指数,就是要尽可能提高幸福的长度,也就是在幸福的高度、密度和长度这三个指标中,幸福的长度对人们情绪影响的权重更高。同样的收入,采取月底一次发放的月工资形式,虽然能带来幸福的高度(一次发放数额大),但幸福的密度和长度相对程度较低;而采取周工资的形式相对于月工资的形式,却使得幸福的密度增加了三次,幸福的长度也相应得到了增加,这就使得整体的幸福指数得以提高。

  传统的财务管理的目标不仅提及到企业价值最大化,而且往往基于出资者的视角,提出了股东价值最大化,或者股东利润最大化。应该说由于股东是出资者,通过出资形成了企业的财产,一旦企业经营失败股东就要承担企业破产的责任,显然股东是企业风险的终极承担人,股东就有必要在企业创造的价值中分享更多的收入。并且,在以制造业为基础的工业化进程中,出资者所提供的资本要素更为稀缺重要,按照物以稀为贵的原理,出资者分享更多的收入也合乎情理。新时代的到来使得资本要素的重要程度在下降,而人的要素也即人的能力要素会显得更为重要。事实上,在企业,需要四个主体提供四种不同的要素,才能完成和实现新价值的创造。这四个主体分别是政府、出资者、经营者和员工,它们分别提供了环境要素、物质要素、决策要素和执行要素(谢志华,2013a)。四个主体所提供的四种要素在企业新价值的创造中都是不可或缺的,因此,它们都必须参与企业已经实现了的最大化的价值分配。一方面,企业创造价值共享了四个主体所提供的四种要素;另一方面,企业全部新创价值要为这四个主体所分享。这里无不体现了共享经济和分享经济的特征。从分配的视角看,企业新创价值在四个主体中的分配遵循的基本原则,就是收益分配的均衡性。在收益分配中,任何一个要素提供主体的多分配,就是另一些要素主体的少分配,其结果将导致不可能实现这四个主体之间的利益协同,从而无助于企业可持续稳定发展。不难看出,作为财务管理最为重要的组成内容之一的分配管理目标,就是要实现对各要素提供主体的利益分配的均衡。

  企业新创价值不仅与企业内部四个主体所提供的四种要素有关,而且与外部的所有利益相关者密切相关。在价值链甚至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的企业外部关系下,这种利益关系得到进一步的强化。任何一个单独的企业都很难以孤岛的形式开展经营活动,要实现企业价值最大化,就需要在企业外部形成价值联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并及时快捷高质量地满足市场需求或者顾客需要。可以看到,新时代的企业已经进入了共创价值、共享价值的时代,从这个意义出发,所谓企业价值最大化进一步转化为价值链、价值网络或者价值星系整个体系的价值最大化,而要实现这样一种价值最大化,关键就是要实现利益共享。利益分配的均衡性,在企业外部关系的体系中得到了极大的延展和体现。

  在处理企业内外部关系的过程中,只有实现协同才能新创价值,才能实现整体的价值最大化。这就意味着,在企业内外部的协同关系中,缺少了任何一个利益主体的参与,或者说任何一个利益主体所提供的要素,都不可能创造价值,更谈不上价值最大化。正因为这样,企业本身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一个缩影,这个命运共同体由内至外不断扩展,先是内部的四个主体,而后扩展至价值链体系、价值网络体系和价值星系体系。因此,在这个意义上讲,财务管理的目标即便是价值最大化,其范围也已经由单纯的出资者扩展到整个企业,而后扩展到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体系。

  财务管理的目标还不仅仅如此,当一个企业的新创价值特别是可持续的新创价值与社会环境密切相关时,企业对社会的友好就成为自身持续新创价值的前提之一。企业可持续地新创价值,是以更好地履行社会责任为基础的,而履行社会责任不仅仅是一种外在的强制,更是一种内在的自愿。因此,从这个意义上,企业财务管理重要目标之一就是要更好地履行社会责任。新时代是一个生态文明的时代,是一个绿色发展的时代,正是这一时代特征要求企业必须履行生态责任,从而促进绿色发展。

  综上所述,企业财务管理的目标,由单纯的价值最大化向价值最大化与幸福最大化融合转变;由单纯的企业价值最大化向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价值最大化转变;由单纯的股东价值最大化向所有利益相关者利益均衡化转变;由单纯地追求企业价值向追求企业价值与社会价值融合转变。这显然顺应了人们追求美好生活、人与自然和谐、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新时代的变化要求。

  现代企业制度的典型形式是公司制企业。公司制企业的最大特征是两权分离,尽管两权分离实现了专业化经营,但也带来了公司治理问题(谢志华,2014)。出资者与经营者的信息不对称,经营者的背德行为和逆向选择行为,必然要求每一个公司制企业建立健全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在我国,为了保证企业安全有效地运转,相关监管机构要求公司制企业必须要建立健全内部控制体系、公司治理体系和风险控制体系。从本质上看,这三者的目标高度契合,控制或者治理的结构和方式也都相同。从它们的发展历史看,内部控制体系先于公司治理体系,原因在于早期的企业是自然人企业,没有出现股东大会、董事会和经理层的治理问题,因此,内部控制体系也就没有包含这一层面的内容;公司制企业出现后,公司治理就成为了内部控制体系的一个拓展和更为重要的部分。在这两个体系的基础上进一步整合,就产生了公司的风险控制体系。在两权分离的公司制企业,实际上存在出资者、经营者(含股东董事会和经理层)、员工三个基本层次的治理结构。因此,与这种治理结构相适应就形成了三个层级的财务管理主体——出资者财务、经营者财务和财务部门财务(谢志华,2013b)。出资者财务的根本目标是要保证经营者的行为与所有者的目标达成一致,防止经营者背叛和逆向选择;经营者财务则是要对经营过程中的投资、筹资和分配等进行决策、规划、控制;而财务部门财务则是为了实现这些重大决策,合理有效地组织现金的流入和流出,实现现金流入和流出在数量上和期限上的匹配。不难看出,两权分离后,出资者财务更具有治理的特征,有学者把它称为财务治理。事实上,两权分离后,经营者享有相对完整的经营权,也就是独立自主经营权,而出资者必然享有投入资本、监管资本的运用和调整投入资本的结构的权利,而这些权利的行使都具有财务行为的特征。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出资者的权利保护离不开公司治理,而公司治理又离不开财务治理。由此可见,财务管理的主体伴随公司制企业的产生,形成了出资者、经营者和财务部门三个主体,而传统上的财务管理仅仅只是指财务部门的财务管理。在这里,必须要把财务管理部门的财务管理工作与财务管理作为管理学科区分开来。公司的日常财务管理工作是由财务部门担当的,但是出资者、经营者都要熟悉财务管理,财务管理本身就贯穿在公司的每个治理层级中。新时代强调全球治理、国家治理体系的构建,在公司制企业尤其是国有企业的改革过程中,也必须要构建合理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出资者财务、经营者财务和财务部门财务的层级划分以及相互关系的确定,对公司治理有着极其重要的基础性作用。

  现代公司制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形成了母子结构的大型企业集团,母公司对子公司的管控成为了大型企业集团持续稳定发展的重要前提,跨国公司更是如此。大型企业集团的母公司的典型特征是专司资本经营的功能,而子公司则从事资产经营和商品经营,母公司作为出资者对子公司进行监管,主要都是行使出资者财务的功能。母公司作为出资者通过投入资本形成了子公司;在对子公司投资后,母公司必须对子公司进行监管;母公司也可以对所投资的子公司进行存量资本结构调整(增资减资、收购兼并、分立分拆等);母公司还必须参与子公司的收益分配。不难看出,母公司作为出资者财务的主体表明了其专业化、治理化的特征。

  不仅由于两权分离和母子公司集团化,在公司或者集团公司内部产生了不同层级的财务管理主体,而且在公司或者集团公司外部,财务管理的主体进一步向外延伸,出现了财务管理主体扩展化的趋势。在互联网、电子通讯技术和以大数据为基础的人工智能有效融合的数字经济背景下,企业的边界被逐渐打破,一个企业的价值创造不仅仅取决于企业本身。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的出现,使一个企业的价值创造成为众多关联企业按照某种价值关系协同动作的结果。因此,财务管理或者更直接的说价值管理,就不能仅仅局限于单一企业本身,而是要以整体的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上的企业为对象和整体,这就要求财务管理的主体是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上的所有企业的整体,只有这些企业有效地协同和整合财务管理行为,才能保证链上、网上和星系上的所有企业的价值最大化。传统以单一企业或者集团作为财务管理的主体,是无法协同链上、网上和星系上所有企业的财务管理行为的,这就需要探索采取何种方式实现链上、网上和星系上的每个企业作为财务管理主体,既能够保持其财务管理的独立性,又能够实现整体协同和整合。

  综上所述,一方面,财务管理的主体伴随两权分离和母子关系出现了层次化的趋势;另一方面,财务管理的主体伴随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也出现了周延化的趋势,财务管理的主体不仅是单一企业,而且扩展到链上、网上和星系上的所有企业。这显然顺应了国家和全球治理体系的构建、科技创新的日新月异和经济发展速度与模式转变的新时代变化的要求。

  传统上财务管理的对象就是资金运动及其所体现的财务关系,这种对象是以生产经营企业为基础形成的。生产经营企业为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必然需要资金。为了获得这些资金,企业就必须要进行财务活动,这些财务活动包括筹资活动、投资活动、日常经营活动中的现金流入流出活动和分配活动,伴随这些财务活动,资金必然发生运动,并形成各种各样的财务关系。很显然,传统财务管理对象的确定是以为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服务作为基础的。由此可知,财务活动以及由此形成的资金运动并不是独立的;离开了生产经营活动,财务活动以及由此形成的资金运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生产经营活动是其产生和运行的前提与目的。早期的企业主要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间接融资,并将取得的资金购买生产经营活动所需要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和支付日常生产经营的费用,这正是财务活动服务于生产经营活动的体现,也可以说表现为资金运动服务于商品运动。

  伴随着资本市场的出现和逐渐的健全完善,企业的筹资活动开始由过去间接融资为主转向直接融资为主。所谓直接融资就是企业通过发行股票、债券和票据等金融工具从资本市场上获得资金。由于企业发行股票、债券或者票据等金融工具,意味着筹资这一财务活动有了自身经营的商品,与实物商品相对应,这一商品可以称为货币商品,货币商品包括各个国家发行的货币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金融衍生工具。当企业发行股票、债券或者票据等金融工具时,这一企业财务活动是独立地存在于资本市场的,它与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存在于实物商品市场相对应,这意味着财务活动是在经营货币商品,而生产经营活动是在经营实物商品。从这个意义出发,财务活动和生产经营活动都属于经营活动,只是经营的对象也就是商品的属性不同而已。企业不仅通过资本市场进行直接融资,也在资本市场上进行直接投资,企业在资本市场上购买股票、债券或者票据等货币商品以获取资本利得和利润,这里的投资品不是实物商品而是货币商品,这也是一种经营行为。正是由于企业可以在资本市场上买卖货币商品,就使得企业的这种财务行为可以独立于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之外。因此,财务管理的对象就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展,即由过去服务于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运动,扩展到独立的货币商品运动。事实上,伴随着资本市场的进一步成熟,在资本市场上出现了专司货币商品经营或者交易的专业化的公司主体,如投资公司、基金公司、财务公司、证券公司等,这些公司的基本活动就是财务活动,经营的对象就是货币商品(谢志华,2013a)。

  资本市场的进一步发展越过了国界形成了国际资本市场,无论生产经营企业的资金运动或者财务活动,还是专司货币商品经营的企业的资金运动或者财务活动,都走向了国际资本市场。从资金运动和财务活动的空间范围看,这种国际资本市场的拓展,必然带来相应的财务管理问题,包括政治风险、法律风险、利率风险、汇率风险、税收风险等,使得财务管理对象的风险属性不断增加。当然,国际资本市场的发展也为各国企业自身的发展提供了更加广阔的市场和机会。

  由于互联网、通讯技术和以大数据为基础的人工智能有效融合的数字经济的到来,使得财务管理的对象进一步变化。这种变化表现在产融结合、业财融合和商流、物流、信息流、人流与资金流等的高度融合,也就是说实体产业与金融产业、资金运动和商品运动、各种要素流动的相互融合。企业的价值创造也由通过单个的企业实现,转向通过价值链、价值网络、价值星系的企业群实现。这可以理解为财务管理的对象由过去单个企业的资金运动或者财务活动,转化为由关联企业的各种要素流动所形成的各个企业各种要素的总体对象的整合。

  财务管理之所以成为财务管理,就是管理分工的结果。早期的管理是混沌管理,企业既没有生产经营和管理的分工,更不存在管理体系内部的分工。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和市场竞争的激烈,企业生产经营和管理开始走向分工,企业的内部管理也出现了分工的趋势,各种专业化的管理在企业内部得以实现,确确实实提高了效率。然而,分工也带来了协同整合的难度和复杂性,在一个分工着的体系中,如果不能有效地实现协同整合,分工所带来的效率提高就不能得到最终的实现。一般而言,以制造业为基础的工业化是以分工为前提的,而信息化所带来的必然结果是将分工着的体系有效地协同整合起来。财务管理以资金管理为对象,以信息管理为支撑,资金管理和信息管理的无差别化为这种整合管理提供了前提和基础。财务管理从分工的专业化管理向整合的系统管理转变,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第一,实现企业内部信息的整合。通过集中的会计核算平台,实现财务信息的集中共享。管理整合的核心点在于信息的整合,商流、物流、人流、资金流等都会产生信息,信息整合就是要搭建一个共享平台,让这些要素流动所产生的信息都能汇聚在一个统一的平台上(敖小波等,2016)。企业内部分工管理也会导致信息的孤岛化,无法实现企业内部信息管理的有效整合。为了满足企业管理的需要,必须消除这种信息孤岛化;为了进行一个项目决策,必须将所有有关的信息有效地整合在一起。要想实现这一目标,就要搭建一个统一的信息平台,并且按照决策的需要实现相关信息的有效整合(Hall,2010)。

  第二,实现企业内部资源配置的有效整合。从财务的视角看,企业内部的资源表现为现金资源和非现金资产资源,如何将这些资源有效地进行配置和使用就成为了财务管理的关键。历史地看,企业早期主要采取了行政化配置资源的方式,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和经营结构的复杂,逐步转向市场化配置。从财务的视角看,在大型企业集团形成了内部资本市场,通过市场化的方式在内部配置资源,其目的就是要让闲置的现金和非现金资产被有效地利用起来,让有限的资源配置到最有效率的子公司,这显然是一种资源整合。在许多大型企业集团内部所设立的现金池、外汇池和资产池,都是为了更好地提高现金、外汇和资产的使用效率。

  第三,通过预算实现企业所有生产经营活动与价值目标的整合。预算之所以产生,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将企业所有的部门与员工的行为和企业所有的生产经营活动与价值创造活动有效地连接起来。通过预算体系,让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都与预算目标连接起来,也让企业的所有部门和员工的行为与预算目标连接起来,前者是基于事的预算整合,后者是基于人的预算整合,称之为责任预算(谢志华,2013b)。不仅如此,在两权分离的公司制企业,通过预算还可以将股东大会、董事会和经理层的关系有效地整合起来,股东大会提出目标利润,董事会根据目标利润的要求确定基于事的预算,而经理层根据基于事的预算分解落实到企业的每个部门和员工,也就是责任预算。他们的关系是,通过基于事的预算保证股东大会的目标利润由做哪些事得以实现,通过责任预算使得所要做的事由哪些责任主体得以履行。正是这样,预算管理既整合了企业所要做的事,也整合了企业做这些事的所有人的行为。

  第四,实现内部资源与外部资源的有效整合。传统的财务管理是为满足企业内部的生产经营活动需要而组织资金运动,伴随着资本市场的出现,特别是数字经济的出现,企业的财务管理整合开始由内部向外部扩展。这种整合赖以存在的前提条件是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的协同效应,一个企业的价值创造不仅源于自身的能力,更源于与企业相关联的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体系(敖小波等,2017)。财务管理的方式不仅仅局限于在企业内部如何更为合理有效地组织资金运动,更为重要的是在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体系中,合作协同地组织资金运动,也就是在分工的体系下以协作的方式实现企业价值最大化。

  第五,从通过满足顾客或者市场需求实现价值向通过供给侧创造价值转变。传统企业的价值最大化以顾客的需求为前提,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包括财务活动都是以满足顾客的需求为前提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意味着企业不仅要通过生产经营活动满足顾客的需要,更重要的是要引导和创造顾客需求。就前者而言,关键是如何降低成本,满足顾客的高质量需要,而后者的关键则是通过持续创新为顾客提供新的需要。降低成本,满足顾客的高质量需求就必须从企业的任何一个细小的作业的价值分析入手,任何一个作业既会带来作业价值也会带来作业成本,如何降低作业成本,提升作业价值,从而最终为顾客低成本、高质量的需求提供前提,就成为财务管理方式的基本选择。引导和创造顾客需求就是要不断地进行创新,让顾客得到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产品(服务)、体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需求。为实现这一目标,财务管理必须加强研究与开发费用的管理,使企业创新成为一个永续不断的过程。

  第六,以企业自身创造价值向与外部企业有效整合创造价值转变。互联网、电子通讯技术和以大数据为基础的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变化就是整个世界的有效连接。传统的制造业是以单个企业创造价值的能力为基础的,而数字经济时代,企业的价值创造是以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为基础的。这意味着企业价值创造不只关注自身的价值创造能力,更为重要的是关注企业在价值链、价值网络和价值星系中与其他企业的协作关系,以及由这种协作关系所带来的资源整合效应和价值创造能力的聚合效应。在这种财务管理过程中,财务资源的共享以及由这种共享带来的价值的分享,就成为了财务管理最为核心的内容之一。

  综上所述,财务管理将由传统的以专业分工为基础的财务管理,转向整合的财务管理;由传统的以分工和需求为基础的财务管理方式,向整合和以生产经营为基础的财务管理方式转变。由于财务管理以价值管理和信息管理为基础,价值的无差别性和信息的无差别性使得财务管理的整合能力是其他管理无法媲美的,也正因为此,分工着的财务管理必须向整合的财务管理转变。这显然顺应了协同整合发展、科技创新的日新月异和经济发展的速度与模式转变的新时代变化的要求。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并且随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转变,我国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都将发生重大的变化。本文归纳总结了新时代重要特征,并从财务管理的要素——目标、主体、对象、方式等方面,详细论述了新时代重要特征对财务管理的变革发展产生的影响。只有把握好财务管理的总体发展趋势,才能使财务管理工作更加完善,从而使我国企业财务管理的水平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北京工商大学商学院/国有资产管理协同创新中心,敖小波中央财经大学会计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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